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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不敢看電影才來看小說,其實很難得看小說可以看出一番心得來,實在是因為這本書變態到好像必須把某種情緒出發出來,否則會悶出病來。

 

我看的是二版再刷的版本,加入了作者的新序,應該是寫在電影上映後,或是即將上映的時候,總之作者說在電影的版本做了一次大修改,看完書之後再去看電影介紹也確實如此(我還是沒有勇氣看電影...)。但確實從人物設定的層面來看,電影似乎將各個人物之間的關聯描述的更詳細,也許這樣會增添更多恐怖的感覺,畢竟將如此殘暴的事情和你我的生活描寫的越接近,就越能夠讓人心慌慌。雖然二版之後,這本書好像已不是列為限制級(作者在新序中有解釋為什麼),但因為文字的內容還是有點血腥和不堪入目,這本書還是推薦給十八歲以上的成年人

 

我想把這本書拆成以下幾個部分來討論:房東、穎如、其他房客以及房東的劇本,最後再聊聊作者的筆法如何描寫這些人物,讓他們荒誕的行為看起來無違和。

 

首先針對房東的部分,不太成材的一個人設,繼承從大伯父那邊得到的房子,改裝成公寓出租,卻又因為某些心理因素在各個房間裝了針孔。作者在楔子的時候花了很長的篇幅把「裝針孔」這件事合理化,而我好像真的被說服了。「有什麼樣的互動,就可能會出現什麼樣的自己,所以人性太難以捉摸了。」因為如此難以捉摸,所以為了能徹底了解每個人人前人後的一面,我裝了針孔。而在篩選房客的過程中,房東非常知道自己想要窺探的是什麼樣的人:不要乖乖牌學生、不要收支穩定的上班族、不要勤儉樸素的小家庭,這些人的生活太單調,包袱又太多了,最好是那種看起來很正常,但又有些特殊僻好,生活有些混亂的人。到這裡其實已經可以看出房東本身有一點價值偏差了,但就像大家喜歡從書中、從看youtuber的影片中,“認識”其他人的生活方式一樣。既然是要體驗自己沒有過過的生活,當然是選越奇葩的越好,房東只是選了一種不太道德的方式去“了解”罷了。真的開始讓人覺得毛骨悚然的地方,在於藉由偷窺來寫劇本,洞悉每個人的生活模式之後,悄悄地入侵他們的生活,給了他們某種暗示,讓他們在這種刺激下,拋開理性,回給獸性。讓我想到網路行銷的手法,利用追蹤使用者的操作記錄、分析他的愛好和行為,再藉由廣告的投射去吸引他們消費。當然一切都是機率論,使用者是否買單又是另外一回事,但,就像房東在結尾說的,其他人或許說不準,但對某些人來說,會出現這樣的行為的機率就是百分之百。

 

穎如這個角色本身充滿矛盾和神秘感,連她是不是個真實存在的房客都讓人存疑。畢竟在書中,除了穎如煮人肉餐給大家吃的一幕,似乎沒有太多和他人的互動,甚至在最後大家搬運屍體時,穎如優雅的拖著屍體從旁經過,大家也只是看著她離去。房東是否是被穎如刺激,因此產生那些變態的想法和行徑?又或是房東選擇了穎如這個角色,來作為自己的邪惡人格,儘管道德理智上看到穎如仍會害怕,卻又對於受到她的認可(人生還沒有到了盡頭)這件事感到興奮和喜悅。而穎如這個角色本身就像我們周遭的大多數人,外表看似平淡,甚至正常,但內心卻像住著另外一個人,一個邪惡的自己。漫畫裡常喜歡在人物的內心裡畫上天使與魔鬼,而穎如這個角色則是將魔鬼的內心黑暗面發揮的淋漓盡致,最壞的壞人往往是表面上看不出來的,這樣的反差感也往往使人在發掘真相之後更加毛骨悚然。對於穎如用近乎實驗的方式對受害者凌遲,我還不明白這樣的手法背後是否有其寓意,但世界上最可怕的怨恨應該就是讓人生不如死,比起最後穎如將死老鼠頭砍下放在小女孩嘴裡,再讓她看老鼠屍體的這種精神上虐待,前面那些在昏迷狀態下被注射牛奶或醬油的受害者似乎幸運了一點,但這種漸進式的凌虐手法,讓穎如給人越發瘋狂的感覺,就像毒品上癮一樣,用藥量越來越重,必須一直不停的尋找更加殘忍的手法才能滿足內心的黑暗,也似乎在表達人一旦開始墮落於黑暗之中,就越來越難回頭,亦是「勿以惡小而為之」的另一種警示

 

其他房客在書中的角色就像是任人擺佈的旗子,在房東的劇本下做個稱職的演員。其實房東對於劇本的安排其實並沒有所謂的動機可言,就我看來就好玩,想要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是一種看好戲的心態,但對於劇本的劇情卻又很注重事情發生的前因後果以及鋪陳,讓演員在演的時候會自己合理化自己的行為。這大概是人類的通病,希望可以找一個合理的理由讓自己的行為合理化,有時候難免作繭自縛,聽不進別人的想法,卻也不失為避免自己崩潰的一種方式,否則若世上所有事都無法用邏輯來解釋,要怎麼去相信,又如何分別真假?但劇本的編寫就難在於該如何讓這些演員都照著劇本演,畢竟他們可是看不到劇本的,雖然噁心,但不得不佩服房東可以透過針孔攝影機觀察得知所有人的習性,並做出這麼縝密的計畫,也許是因為了解每個人的黑暗面,那更貼近獸性的一面,因此只要讓他們的理智稍微崩壞,就可以輕易的操縱他們的行為。這其中點出了兩點人類的特點:第一是我們很難去抵擋內心的那股慾望,總是靠著理智和意志力去苦撐著;第二是理智和一個人的道德良知對於我們的行為著實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被人發現自己的慾望時,就像被人握住了小把柄,愛錢的人經不起錢的誘惑,貪色的人經不起色的考驗,而難就難在於誘惑來臨時該如何抵擋,否則就容易淪為他人的棋子

 

雖然整本書讀起來在內容上不是很令人舒服,但在筆法上卻又很易讀,劇情編排上也是一波接一波的高潮,讓人很難放下這本書。在作者的描述上,每個人的特色都很鮮明,讓我彷彿也是房東在偷窺的感覺,好像我也是整起事件的共犯。站在房東視角,就像站在上帝視角,雖然是書外之人,但無法放下此書的我又何嘗不是想看劇情會如何發展?也許每個人身體裡都有著想要看別人好戲的八卦因子,也許不是像書中那樣的殘忍,但這股黑暗應該還是每個人都會有的吧!總而言之,這本書著實描述了人類黑暗的一面,雖然表面上是那樣的活著,但背過人群後,每個人都有自己黑暗的一面,如果說表裡不一的人是「虛偽」,那實在是很不公平,因為你若是發現了他的另外一面,其實在算是「真實」地看透了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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